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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三十張 姜勤風·洞房花燭夜(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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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商議妥當, 那就請各位入座吧。既帶了寶貝, 放到皇字場拍賣也不遲。”

這攬星官看着年老,說話不卑不亢,倒是極能主持局面。

袁澤善随意擺手:“嗳, 不急着入座, 既然下一場便要拍賣法寶,那正好,由我們魔修來開這個頭。”

說罷, 他飛身而起, 穩穩地落到臺上,立于攬星官身邊, 手臂一展,一道黑影自拍賣席躍起,竟是只油光水亮的黑貂, 乖巧地蹲坐在他的肩膀。

黑貂寶兒腮幫子圓乎乎、顫悠悠, 好像裹着什麽東西,呆頭呆腦的, 單看樣貌, 煞是可愛, 尋常修士萬萬想不到它也是修真界四大靈寶之一。

“這黑貂什麽時候進來的?怎會無人發現?”仙道修士大驚失色。

袁澤善不理那人的質問, 自脖子上的玉佩取出幾樣寶物。不同于攬星官的精心愛護,他動作随性, 仿佛這些可遇不可求的寶貝不過是路邊攤上的大白菜, 不值得他放在心上。

雖然他動作絲毫不見愛惜, 但這些魔域特産的法寶還是在拍賣席中掀起軒然大波。

在場大多數人都不認識這些魔域特産,偏偏森無淚喃喃道:“凝彩墨、喚生石還有金蓮舍利子,這些都是求而不得的寶物……”

“那就是金蓮舍利子,這千佛窟中的聖物,這麽多年我都只曾聽說,今日還是頭一次見呢!”

“我對那些佛門的東西沒什麽偏好,倒是那喚生石,早年見魔修用過,的确棘手。”

“切,我看這些魔修帶來的東西也就那樣,至于這般驚奇嗎?”葉童抱臂冷哼。

另一邊,收到魔修出現的消息,公孫贏、青靈樾與陳金勝等代表三大境的主事之人也紛紛到場,以免場面生出難以預料的變化。

他們不動聲色,皆在摘星樓奴仆的指引下前往包廂,暗中觀察這群魔修究竟意欲何為。

這下,開皇境中的大能掌門幾乎都在場了,确實是摘星樓不常見的大場面。

公孫贏站在朱漆扇窗前,身影清瘦,居高臨下地探查魚龍混雜的拍賣席,看到姜勤風後,眉頭皺成川字形狀:

“他怎麽在下面?又吵又鬧,把他給我叫上來。”

“方才江佑鄰也邀請過他上包廂,小風愛結交朋友,說是想和謝靈檀、燕倚雲呆在一起,便推辭了。”許星興回答道。

公孫贏凝視着席位中的姜勤風,不知為何,思緒飄遠。

一晃十年,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長大了,已成為在修真界中美名遠播的雪魂公子,是冉冉升起的新秀之星,但在他眼中,姜勤風依舊是一個過于單純、對世事不設防的赤子。

在鮮血刀刃之前,在滅世大劫之前,一時的心慈手軟,軟弱得像一只待宰的羊羔。

“……罷了,也是這小子的心性,也正是這性子,才會贏得這麽多人的喜愛。你派人好好看着他,若他有事,再來報。”

在真正的腥風血雨到臨之前,公孫贏希望他能再快樂一段日子。

許星興等了片刻,見他确實無其他吩咐,不由驚愕地擡頭:

“師父,魔修突然出現在摘星樓中,你竟一點不關心嗎?”

“剛來的,總會來。與其擔心,不如想想怎麽照顧好你的師弟。”

公孫仙師顯然對魔修的到來并不在意,除開小公子這個變數,大能雲集的拍賣會,對他來說等同于無物。

許星興只好遵命:“是,師父。”

“記着,不要太過張揚,不要引起他的注意。”

與此同時,萬兵林林主青靈樾也落座于包廂之中,一玄衣修士連忙附耳上去。

“什麽?!”

她才坐下去,又霍地站起來。

“你說姜勤風不僅打敗了葉童,還與卿夫人不相上下?”

青靈樾雖身在元嬰修為,但面容卻如豆蔻少女般天真無邪,她拿起一塊芸豆糕放入口中,神色深不可測,顯露出統領一門的大能氣派。

弟子恭敬道:“弟子親眼所見,過了今日,這事肯定會傳得滿修真境都是,整得沸沸揚揚,不知到時候卿夫人會如何處理。”

“從五年前三大境界的道法交流起,我便知此子前途廣大,修仙之路于他,不過是坦途,可這般進步飛速,莫不是身上有什麽獨特之處?你派人好好看着他,瞧瞧姜勤風身上有什麽不同。這卿夫人的脾氣,跟頭暴脾氣的野馬一樣,難免會找他的麻煩,看護着些,別鬧出什麽事才好。”她下了決斷。

“是。”修士轉身離去。

“等等。”青靈樾叫住他。

她斟酌道:“我與卿夫人還算同門,這樣做有些對不住她,你們要小心些,不要叫人察覺。唉,如此大費周章,都怪這些後輩太優秀,我記得崔夏烈、燕北山那一批,已是人中龍鳳,林鐘情那丫頭更受過師祖大人的指導,皆無這般風頭,竟一時無人比肩。”

說到這裏,青靈樾那張稚嫩的臉上,露出七旬老人般追憶往事的神情,唇角若隐若現一個悲傷的笑。

“……哼,明明沒什麽大事,我回憶這些做什麽。”

“背後嚼人口舌也就罷了,你怎麽不學聰明點,叫人聽到了呢?”

陳金勝作為靈寶境浩鼎洞的洞主,萬事皆順風順水,唯獨對這個獨子頭疼得緊。

“爹,爹,你這次可得為兒子做主啊,那姜勤風仗着有上清境撐腰,好不威風,還招人攔妹妹的轎子,都快把妹妹吓死了!”陳寶瑚委屈道。

一邊為爹爹沏茶的陳寶珊出口反駁:“哥哥你這樣說當真不講道理,明明是雪魂公子幫我攔住孟浪的修士,恩将仇報也不必如此吧?”

“唉,你一個女孩子懂些什麽?沒見過世面,不知道人心的險惡,那修士是姜勤風找來的,為的就是英雄救美,擄掠你的芳心,來報複哥哥我,我這是在幫你,知不知道?”這家夥說得比珍珠還真。

陳金勝捋捋黑長的胡須,道蓮之戰中,又是上清、開皇聯手占得上風,他表面不說,心中也多有憤懑。

這修真界再這樣發展下去,就沒有靈寶境的立錐之地了。

“這雪魂公子,五年不得入仙境之巅,還如此嚣張,我靈寶不畏上清,更不畏開皇,他背後沒了師祖的撐腰,與一般世家修士又有何異?”

“是是是,爹爹說的是,現如今姜勤風是上清的新秀,若能叫他丢臉面,對上清也是極大的羞辱啊。”

陳寶珊思及那位豐神俊秀的白衣修士,驚鴻一瞥,便終生難以忘懷,不由嬌嗔着阻攔:

“爹爹,不要為難雪魂公子,他真的是個好人,別聽哥哥胡說。”

“珊兒啊,你管姜勤風是不是個好人,他絕對不會是你的良人。你啊,好好給我呆着,親事,為父已為你談好,你回去就嫁給瀚文洞的黃皎皎黃公子,門當戶對,天作之合。”

陳金勝是何等人物,在靈寶境勾心鬥角出來的老油條,一看自己女兒的神情,就知她的心當真被雪魂公子勾走了。

真是仇上加仇。

他的女兒睜大一雙美目,不敢相信自己的終身大事就這樣被父親随意處置了。

“爹,你不能這樣,黃皎皎就是個娘娘腔!”

陳金勝不看她淚眼婆娑,招來幾名金丹期的靈寶境弟子,低聲道:“你們先跟着姜勤風,暗中觀察,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
娘娘腔黃皎皎也坐在拍賣席中,正為臺上展示的寶貝神魂颠倒。

沒辦法,靈寶境人骨子裏都刻着對璀璨事物的偏執,更何況這魔域少主手上的寶貝着實罕見。

“哇塞,它好棒哦……”

黃皎皎托着下巴,渾然不知自己的老婆已經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袁澤善手中托舉着一團懸在半空、不停變換形狀的墨色水流,看起來極為粘稠,跟石油差不多,偏偏表面氤氲着七彩華光,變幻無常,散發出充沛的靈氣,好似凡間萬花筒顏色,光是這奇妙的狀态便能引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。

“這玩意兒呢,叫凝彩墨,可以變化任意兵器的形狀。”

說着,那墨團在袁澤善手中不斷膨脹又縮小,一會變為玄色的長戟,一會變成鋒利的寶劍,長弓、雙斧、大錘等等五花八門的武器皆能展現,可以說是一把頂千千萬萬把。

少主紅衣墨發,深綠眼眸,邊走邊變化,任意一種兵器在他手中都能表現得完美,舞劍如落英缤紛般灑脫,挽弓如射日擊鷹般豪氣,面容俊美邪肆,嘴角一抹壞壞的笑,不知勾去多少正道女修的心神。

最絕的是,他肩膀上的黑貂寶兒任由主人如何折騰,爪子像是鑲嵌在他肩膀上一樣,巋然不動。

這樣的風姿,如果不是場下修士對魔域心有偏見,當真要叫起好來。

站在包廂中的莫绾绾失望地收回目光:“這麽好一男的,怎麽也喜歡男的。”

她身邊最佳最近的攻略對象,竟然是個天生的同性戀,聽袁澤善說,他在現代的時候是個在圈子裏極其出名的富二代,一嘛為萬貫家財,二嘛為口味單一——

就愛清純天真男大學生。

于是這厮穿越過來,在魔域從未尋見過什麽合适的對象,盡是些妖嬈賤貨,只恨自己出生地不在仙道那邊。

要說最接近袁澤善最佳約/炮要求的,已經出現了。

要不然他在上面帶着寶兒展露什麽魅力呢?

相對于其他仙道修士讨論得熱火朝天,任憑袁澤善怎麽像孔雀開屏似的在上面舞來舞去,姜勤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上面。

他皺着小眉頭,迷惑地看着周圍,轉頭問謝靈檀:“謝哥,你有沒有覺得,我們身邊多坐了很多人?”

是這樣的,你不想惹人主意,我不想打草驚蛇,但畢竟有限的空間,這麽多突然冒出來的暗線,難免讓人生疑。

“上清,開皇,靈寶,都在了,”不知何時江佑鄰已靠近他的脖子呼着熱氣,他興許是剛剛用過桌上的紅豆酥,一呼一息甜絲絲的,“弟弟,你真的很受歡迎啊,他們都很關注你。”

姜勤風撓撓頭:“歡迎?上清修士八成是公孫叔叔派來的,開皇嘛向來是為卿夫人那事,靈寶更簡單了,才得罪一個陳公子,且看着吧,拍賣會這麽多人,量他們也不敢動手,之後狐貍尾巴自己就露出來了。”

“這些魔修帶來的寶物倒也稀罕,特別是魔域少主親自展示,耍猴一般好看,小風,可有心儀的?凡是你想要的,哥哥都會獻到你的眼前。”

江佑鄰笑靥如花,仿佛弟弟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,也會不眨眼地奉上。

說起這魔修突然帶來的寶物,真是戳到姜勤風的痛處。

仿佛經歷過一場轟轟烈烈的雙十一,他真的已經一滴都沒有了。

可以說摘星樓的任務中,該買的他都買了,誰知道會半路殺出些不在摘星錄上的魔修,這下,拍價最高的寶物八成不是他手裏的越階丹。

所以吧,姜勤風現在已經對臺上看起來就昂貴至極的寶物沒想法了。

甚至,看都不想看一眼,看一眼就覺得難過。

他當真一眼沒瞧過臺上的袁澤善,怕自己心痛。

“方才我看雪魂公子什麽都要買一買,怎麽不賞臉看看我的寶貝呢?”

化身孔雀開屏的魔域少主停了手上動作,站在原地,疑惑地瞧着垂頭喪氣的小公子。

這就是不坐包廂的壞處,但凡有點異常的舉動,拍下惹人注目的法寶,立刻就被人知道。

輸人不輸陣,姜勤風挑眉而笑:“那就要看看少主的寶物能否打動我了。”

沒錢,盡管來。

袁澤善喜歡看他笑,魔修做事一向放誕不羁,随心所欲。

于是他說:“你多笑幾個,比那金銀珠寶都好使。”

“什麽玩意兒,大膽魔修,他知不道他在說什麽?”徐小鳳聽到自己的摯友竟然被如此侮辱,臉都氣紅了。

燕倚雲微愣:“我怎麽覺得他一開始上臺就是為小風表演的……雖然很奇怪就是了。”

不說姜勤風本人如何反應,這樣的話放出去,仙道修士們紛紛以為這魔域少主在欺辱雪魂公子。

“哼,等到師祖大人知道你竟對入門弟子這般輕佻,必要你好看!”

“等等,不是說小公子已不受師祖歡喜了嗎……”

“管他的!侮辱雪魂公子,便是侮辱我上清境!”

“對,侮辱我雪魂公子,便是對上清不敬!”

一時之間,場面激烈,魔修們皆站起示威,兩方劍拔弩張。

謝靈檀握住姜勤風的手背,低低道:“別擔心,有我在。”

姜勤風:“????”

可他沒覺得自己被欺負啊,他只看到袁澤善調戲了自己一句,然後被全場修士罵得狗血淋頭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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